9月18日，農業部發布《關于積極開發農業多種功能 大力促進休閑農業發展的通知》，該通知的主要目的在于開發農業多種功能，大力促進休閑農業發展，著力推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細讀通知全文，我們會發現，這個看似表達樸實的通知，卻開啟了一個令人激動的、充滿想象空間的“農民創客時代”。

從多功能到多價值，農業將成為中國經濟的逆襲力量

      通知提出整體目標，到2020年，要實現產業規模進一步擴大，接待人次和營業收入不斷提升；布局優化、類型豐富、功能完善、特色明顯的格局基本形成；社會效益明顯提高，從事休閑農業的農民收入較快增長；發展質量明顯提高，服務水平較大提升，可持續發展能力進一步增強，為城鄉居民提供看得見山、望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的高品質休閑旅游體驗。

      這段話中比較醒目的是最后一句。這句話把休閑農業的價值做了提升和擴展。如果說，過去的休閑農業僅僅是促進農民增收和豐富市民休閑活動的業態的話，那么，在未來，休閑農業將有三個更高層次的價值被激活。這三個價值分別是多業價值、樂游價值、安居價值。

      多業價值體現在休閑農業賦予了農業多功能價值，使得農民能夠通過休閑農業開發出兼具農業、旅游、文化屬性的多功能產品，由此，基于農業的出發點，構建起了多層次的產業體系，使得農業擺脫了過去單一粗放的發展方式，走上了高品質的發展道路。

      樂游價值在于休閑農業重構了鄉村空間的文化系統，鄉村空間既屬于農民，也屬于市民，既需要傳承，也需要創新。于是，樂游就有了雙重價值，一個樂是樂山樂水（對于市民而言，山水是一種夢想，看遍水泥森林里的繁華，山水里才有人類最本真的審美趣味），另一個樂是樂鄉愁（這份鄉愁更多地存在于漂泊在外的打工者身上，中國流動人口大軍是中國社會全面轉型的關鍵所在，也是中國社會全面轉型中承受陣痛最多的群體，營造鄉愁之樂，能夠為流動人口找回一份寄托和歸宿感，為國家發展贏得意識形態層面的緩沖）。

      安居價值是以上兩個價值的順延，有了精業，農民就能夠過上好日子，有了樂游，大量城市流動人群和城市居民也就有了借助交通便利和信息便利獲得間歇性鄉村生活體驗的可能。無論對于農民，還是對于城市里的流動人口和居民，在鄉村都能夠找到一份安居的所在。

從產業跨界到身份跨界，農民將成為中國經濟的新型創客

      通知明確了發展休閑農業的主要任務，分別是：（一）圍繞優化布局，著力在豐富類型和融合集聚上實現重大提升；（二）圍繞豐富內涵，著力在文化傳承和創意設計上實現重大提升；（三）圍繞增收脫貧，著力在產業升級和利益共享上實現重大提升；（四）圍繞提檔升級，著力在人員素質和設施改善上實現重大提升；（五）圍繞有序發展，著力在規范管理和生態保護上實現重大提升；（六）圍繞品牌培育，著力在典型示范和氛圍營造上實現重大提升。

      這五大任務透露出了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中國農民的身份將發生巨大變化。在過去五千年里，中國農民的主業就是種地，但是，當中國社會經歷了大規模工業化改造之后，大量農民獲得了外出打工的機會，獲得了擺脫種地的資本。這使得農民在意識形態層面實現了跨界。大規模工業化一方面讓農民具備了跨界的意識條件，另一方面也造成了大規模工業“視覺污染”，這樣的“視覺污染”使得在工業化城市里生存的人產生了“看得見山、望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的需求，于是，這樣的需求與農民的跨界意識相結合，催生出了農民身份轉換的春天。《關于積極開發農業多種功能 大力促進休閑農業發展的通知》正是響應這個春天的政策產物，加之中國經濟面臨極大的緩沖需求，讓農民變身創客，必將能夠助推中國經濟實現困境中的再平衡。

      有趣的是，這六大任務沒有提到關于農民身份轉換的字眼，但是卻處處釋放著農民變身創客的信號。

      1、“能跨界的創客”

      在第一大任務中提到“促進休閑農業的多樣化、個性化發展……鼓勵發展以休閑農業為核心的一二三產業聚集村”，這里的一二三產聚集村顯然是最搶眼的名詞，這個名詞意味著未來的農民將是一二三產融合發展的主力軍，將成為“能跨界的創客”。

      2、“有文化的創客”

      在第二大任務中提到要“推進農業與文化、科技、生態、旅游的融合，提高農產品附加值，提升休閑農業的文化軟實力和持續競爭力。”這句話將文化軟實力作為休閑農業的內涵提出來，可見，休閑農業早已超越了農業層面的價值。好比一片麥地，其基本功能是幫助人們填飽肚子，但是，通過創客的加工，麥地還可以成為文化體驗的空間，成為傳遞五千年農耕文化的載體。從這個意義上講，休閑農業時代的農民將是“有文化的創客”。

      3、“有尊嚴的創客”

      在第三大任務中提到要“發揮休閑農業在調結構、惠民生的集聚功能和平臺作用……鼓勵農民以承包土地入股等形式與企業進行合作，不斷提高農民的資產性收益。探索農民自組織、自激勵、自就業的創業模式，使休閑農業成為大眾創業和農村剩余勞動力就地就業的重要渠道。”這段話更是直接指明了農民轉變為創客之后的創業模式（自組織、自激勵、自就業）、社會地位（與企業進行合作）、社會意義（就地就業）。這表明，農民將成為“有尊嚴的創客”。

      4、“有保障的創客”

      在第四大任務中，提出要“著力在人員素質和設施改善上實現重大提升”，這意味著農民創客作為一個群體在知識結構上將是多層次的，其在數量和質量上的提升也將通過培訓和引進的方式來逐步實現。同時，農民創業的硬件設施條件也將不斷改善。這表明，農民創客將是“有保障的創客”。

5、“有規范的創客”

      在第五大任務中，提出要“著力在規范管理和生態保護上實現重大提升”。這給農民創客在休閑農業的發展路徑中設定了標準制約和生態底線。也就是說，創新創業是要在規范化的標準約束下來有序展開的，是要以生態保護為前提的。這表明，農民創客將是“有規范的創客”。

6、“有品牌的創客”

      在第六大任務中，提出要“鼓勵休閑農業經營主體通過要素流動、資本重組和品牌整合，培育一批叫得響、傳得開、留得住的知名品牌。”在信息時代，一個旅游體驗項目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品牌打造，所以，品牌是農民創客發展休閑農業的一個壓軸戲，沒有品牌，任何努力都只能是自娛自樂的游戲而已。所以，未來的農民創客一定要是“有品牌的創客”，唯此才能抓住消費者的心，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通知還提出了發展休閑農業的重要意義、總體要求、政策措施、組織領導。這些實際上都是圍繞著主要任務來展開的不同維度的理念演繹和行為延續。所以，只要抓好主要任務的落實工作，其他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最后還要提到一個亮點，在總體要求中有一句話“要深入貫徹黨中央、國務院的有關部署要求，緊緊圍繞促進農業提質增效、農民就業增收、居民休閑消費的目標任務”。這句話中將“農業、農民、居民”作為三個主體并列起來，這意味著未來的農民創客時代將不僅僅是屬于農村的時代，也是屬于城市的時代，是城鄉居民共享的新美好時代，在這個時代里，工業化和后工業化的瘋狂與非理性都將得到醫治和撫慰。

作者：張棟平